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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农业银行萝卜章案

河南农业银行萝卜章案

导读:2015年元旦,平安信托员工手持定期存单,到农业银行( 601288.SH /01288.HK)河南驻马店市一家分理处解付。但农行方面表示,从未为平安信托办理过定期存款业务,且存单上盖的农行印章是假的。河南农行萝卜章骗局由此败露。这是一起农...

2015年元旦,平安信托员工手持定期存单,到农业银行( 601288.SH /01288.HK)河南驻马店市一家分理处解付。但农行方面表示,从未为平安信托办理过定期存款业务,且存单上盖的农行印章是假的。河南农行“萝卜章”骗局由此败露。

这是一起农行内部员工与外部人员勾结,私刻公章、控制客户存款账户并挪用客户资金的团伙诈骗案。案件牵涉农业银行、平安信托两大金融机构,以及数家融资企业和数名资金中介;涉案存单金额合计高达14.5亿元。

河南农业银行萝卜章案分析

2016年11月22日,时逢农历小雪,嫌犯在河南驻马店市中院出庭受审,次日庭审继续。检方指控农行员工、企业人士、资金中介等九名被告,分别犯有诈骗罪、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。该案于2017年1月10日再次开庭,目前尚未判决。此案开庭三日,各方对峙激烈,农行与平安信托之间、公诉人与辩护律师之间,观点不尽一致。2017年2月,涉案机构农行总行与平安信托均未有实质回应财新记者询问。

河南农行案是中国金融业曝出的又一宗“萝卜章”案。银行客户资金安全、员工监督、业务管理及风险监控本应环环相扣,但庭审展示的案件细节,暴露出农行基层内控机制全面失守。此案再次为金融业敲响警钟。

农行姚书堂做局

河南农行员工私刻公章诈骗案,发端于四年前,主角姚书堂现年54岁。

2016年11月22日出庭时,姚书堂身着绿色军大衣,圆脸细眼,神色从容,颇有“领导气质”,但他的真实职务身份迄今是谜。驻马店市检察院起诉书显示,姚书堂职务为农行驻马店分行驿城支行辖属的山海分理处(下称农行山海分理处)员工。山海分理处相当于二级支行。

接近法院的消息人士透露,开庭前,数名辩护律师要求农行公布姚书堂真实职务。农行方面宣称,姚书堂仅是低柜客户经理——负责对公业务。然而,多名同案嫌犯在庭审中表示,此前一直称呼其为“姚行长”“姚主任”,视其为农行山海分理处负责人。姚书堂在庭上承认当过“主任”,但声称记不清楚任职时间了。

无论真相如何,姚书堂凭借“行长”“主任”的身份,对外取得存贷款客户及资金中介等各方信任,对内左右银行业务。如果他没有一定身份和地位,骗局诸多环节恐无法一一打通。

起诉书显示,2013年、2014年间,平安信托通过资金中介与融资企业牵线搭桥,与农行山海分理处合作开展五笔“贴息同业存款”业务,金额合计14.5亿元。

所谓“贴息同业存款”,本质是金融机构存款业务。贴息存款实为银行高息揽储,与国家利率政策相悖,但现实中屡见不鲜——银行有揽储吸存的内部考核需求和外部监管要求,企业为银行拉来存款实现“以存换贷”,储户则获得高额利息,三方均受利益驱动。2014年9月,银监会、财政部、央行三部委联合发文明令禁止“高息揽储吸存”。

对平安信托而言,这是一项投资,大致流程为:在银行有授信额度的优质企业若需融资,可介绍平安信托到银行存款,平安信托除了获得银行存款利息,还额外向企业收取贴息。银行揽得存款后,存贷比增加,平安信托须协助银行向企业发放一定额度贷款。

农行收到平安信托存款后,本应向相关企业发放贷款;但在现实中,姚书堂与个别企业人士联手私刻公章、变造存单,“劫持”了平安信托开设在农行山海分理处的账户。平安信托的存款资金,部分被直接划转至企业,部分被姚书堂等人用于私人投资。其中,5500万元被姚书堂用于购买深圳某互联网金融平台的理财产品。

案发后,办案机关从姚书堂宝马轿车中查抄了农行山海分理处假印章。“从姚书堂这里出去的农行资料,基本都是假的。”熟知此案的消息人士告诉财新记者。

调包骗局初得手

第一笔存款业务涉资3亿元,开展过程颇为曲折。

综合起诉书及庭审情况可知,2013年上半年,河南某企业负责人段某帅因收购项目需要资金,经人介绍认识资金中介——家住深圳的肖某静。肖某静其时担任上海瀚实投资中心(有限合伙)(下称瀚实中心)合伙人。她在融资企业与农行、平安信托之间穿针引线。

肖某静经人介绍,与平安财富理财管理有限公司(下称平安财富)大连分公司的理财经理周某德取得联系。在此案中,周某德相当于与平安信托对接的资金中介。平安财富注册于上海,原为平安数据科技(深圳)有限公司(下称平安数科)全资子公司,2014年12月变更为平安信托全资子公司。平安数科与平安信托同属金融巨头平安集团(601318.SH/02318.HK)旗下,总部均在深圳。2013年至2014年间,平安信托与农行合作时,与平安财富并无直接股权关系,形式上相互独立,平安财富为平安信托推荐资产项目。

当时,肖某静从周某德处得知,平安信托正在开展“贴息同业存款”业务,企业若满足平安信托方面的要求,便可借由该业务从银行获得融资。与平安信托打过交道的金融业人士透露,平安信托内有“业务白名单制”,只与白名单内机构合作,四大国有银行应在此列。

随后,肖某静将此消息告知段某帅,并让他在四大国有银行中找一家。段某帅经由另一家河南企业负责人李某捐介绍,结识农行山海分理处的姚书堂。

段某帅在庭上表示,当时“李某捐介绍姚书堂是驻马店的姚行长”,姚书堂对此称呼未有否认;之后,姚书堂亲赴段某帅公司考察,对相关融资项目表示认可,并提出需与肖某静面谈。当地知情律师告诉财新记者,与姚书堂实为多年好友的李某捐,当时抱着“搭便车”的心态,希望撮合这笔交易,从中获得资金。

后来,姚书堂同意与平安信托合作,农行山海分理处与平安信托签署“同业定期存款业务合作合同”。合同中的“法定代表人或有权签字人”处落有姚书堂签名——这也令各方更为确信姚书堂“行长”“主任”的身份。案发后司法鉴定显示,该合同所盖农行方面印章乃是假章。

双方签署合同后,肖某静奔波于驻马店与深圳之间。她在庭上表示,当时农行要求平安信托员工亲赴驻马店临柜开户,平安信托称公章不能带出深圳,希望农行员工到深圳领取开户资料;双方商讨后选择折中方案——由肖某静持农行介绍信到平安信托“上门开户”。接着,平安信托方面填写农行开户申请表等资料,并将营业执照等自家公司资料复印件备齐,审核盖章后交给肖某静。肖某静领取开户资料后邮寄给姚书堂。

对银行而言,这桩业务一头是来自金融同业的存款,一头是向企业发放贷款,本是正当商业合作,但猫腻藏于其中。

姚书堂按照与李某捐预先商定的方案,将真实开户资料调包。他收到肖某静寄来的平安信托开户资料后,扫描套取平安信托预留的整套印鉴,制作出假的平安信托公章、财务章和法人章;之后重新制作平安信托营业执照等公司资料复印件,加盖平安信托假章。

2013年5月31日,在姚书堂安排下,李某捐下属肖某园拿着伪造的平安信托公司资料复印件、授权委托书及假章,前往农行山海分理处为平安信托开立账户。肖某园当场重新填写农行开户申请表,并盖平安信托假章。据姚书堂庭上所述,他当时在场,从肖某园处接过平安信托开户资料后,交给会计主管张某审核,张某审核后交给柜台员工宁某,由其办理开户业务。开户完毕,平安信托假章和伪造的账户资料,全部交由肖某园保管。据前述熟知此案的人士透露,平安信托开户资料所盖农行印章乃是真章。

纵观业内,银行出于风险防范考虑,在办理企业开户业务时需要核实原件、留存复印件。2015年6月,银监会发文要求加强银行内控管理、防范柜面业务操作风险,其中便提出“加强开户真实性审核”“对于重点关注客户和异地客户开户应坚持上门核实”。对于平安信托未有临柜开户、临柜取存单,有观点认为大客户享受银行上门服务颇为常见,但也有观点认为这是风控疏漏。数名银行业人士告诉财新记者,银行没有核实开户资料原件导致客户账户被盗取的事故,业内偶有出现。农行山海分理处和平安信托在这一点上明显违规。

平安巨款遭挪用

平安信托为平安集团主力子公司之一,在业内名列前茅,2016年归属母公司净利润、营业收入分列第一、第二,分别约为38亿元、68亿元。

平安信托与农行合作开展“贴息同业存款”业务,早有先例。据平安信托代理律师庭上所述,此前平安信托曾与位于浙江省的农行绍兴分行合作过27笔同类业务。

平安信托在农行山海分理处的存款,来自其管理的信托计划账户。该信托计划名为“日聚金跨市场货币基金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”(下称“日聚金1号”),属于“资金池”类信托产品,投资标的包括银行存款等,2013年、2014年面向信托认购者的预期年回报率约为5.1%-5.4%。而平安信托与农行山海分理处合作的“贴息同业存款”业务,年收益率约为8%,其中包括银行定存利率3.25%、企业贴息率4.75%。这表明,平安信托通过与农行合作,可获得2.6-2.9个百分点的利差,14.5亿元对应的利差收益约为4000万元。

据财新记者多方确认,平安信托与农行山海分理处的每笔“贴息同业存款”业务,都有三份合同文件:一份是平安信托与农行山海分理处签订的“同业定期存款业务合作合同”;第二份是平安信托方面与段某帅等人所在企业之间的顾问服务协议,写明平安信托方面向企业收取顾问费、协助银行放贷等内容,所谓顾问费即是企业贴息款;第三份为肖某静所在瀚实中心与企业签订的融资居间服务协议,列明肖某静需向企业收取居间服务费——财新记者根据庭审所提数据计算,各笔业务费率不同,平均约为7%。

在此之外,姚书堂要求融资企业承担平安信托的存款利息——这部分资金原本应由农行方面支付。这表明,在此“贴息同业存款”业务中,融资企业承担成本,融资成本高达15%,其中平安信托存款利息与额外贴息合计8%、中介居间服务费7%。另一面,平安信托、农行、肖某静三方获利,分别为获得收益8%、增加存贷比、获得居间服务费。

平安信托对这类业务的基本要求是,企业必须先行支付贴息,之后平安信托才办理存款。一名深圳银行业人士告诉财新记者,对于银行打存款与企业付贴息的先后顺序,不同银行有不同操作方式。正因如此,段某帅对此心存疑虑。

段某帅庭上表示,他对此业务不熟,担心支付贴息后平安信托不存款或农行不贷款,一度犹豫不决。之后,肖某静的瀚实中心向其出具承诺书,保证平安信托存款进农行,姚书堂也向其出具农行贷款承诺书,他才打消疑虑。

据了解:2013年6月6日,段某帅以企业名义先行向平安信托方面支付1400多万元贴息。同年6月8日,平安信托往自家名下的农行山海分理处账户转入3亿元。姚书堂从银行套取空白个人定期存单,变造成同业定期存单,之后连同“业务确认书”等资料,一并交给肖某静,肖某静再交给周某德,由其转交给平安信托。平安信托收到定期存单后,并未察觉异常。接近河南农行的人士表示,个人定期存单底单并无标明“个人”字样,确可变造成同业定期存单,表面上看不出区别。

农行存单本应交给平安信托员工或获授权委托人,为何会交给肖某静?据肖某静庭上解释,平安信托存款当日,在存款到位之前,段某帅仍有顾虑,双方一度争吵。负责对接平安信托的资金中介周某德,当天已到郑州机场,因担心与段某帅发生冲突,便请肖某静代领存单。周某德在庭上表示,他是受平安信托员工之托,前往驻马店领取存单。

平安信托账户被姚书堂、李某捐等人控制后,3亿元被转出使用。据检方庭上出示证据,其中2亿元转入段某帅的企业,4500万元转入李某捐的企业,剩余部分转入肖某园等数个个人账户。这表明,段某帅企业从农行获得的资金并非银行贷款,而是由平安信托存款账户直接划转而来。段某帅庭上表示对此细节并不知情。

类似手段重复了四遍,截至2014年10月末,平安信托与农行山海分理处又做了四笔业务,牵涉更多企业,定期存款金额分别为3.5亿、3亿、3亿、2亿元。加上2013年6月首笔3亿元,平安信托五笔存款合计14.5亿元,时间跨度将近一年半。

五笔存款资金部分直接流向企业,部分被姚书堂、李某捐、肖某园及农行柜员宁某等人,用于偿还欠款、个人消费、个人放贷、购买理财产品等。其中,后三笔资金部分用于归还前两笔存款本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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